她说“前所未有”的次数多到我都数不清了。
作者：Steven Vaughan‑Nichols，高级特约编辑，2025年6月4日上午5:27（太平洋时间）
Yana Iskayeva / Getty Images
Mary·Meeker以其划时代的互联网趋势报告而闻名，此次她带着一份长达340页的报告，全面分析了 2025年人工智能的全球影响。这份名为《趋势——人工智能》的报告详细描述了一场以她称之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发展的技术革命。“前所未有”一词在报告中被她使用了50多次。
对于那些不了解Meeker的人来说，她是一位风险投资家和前华尔街证券分析师，因其在主要行业趋势成为主流之前发现它们的能力而广受认可。
Meeker被誉为“互联网女王”，于20世纪90年代在摩根士丹利崭露头角，她撰写的关于互联网公司和技术变革的颇具影响力的报告为她赢得了卓越的声誉。她从1995年到2019年发布的年度互联网趋势报告，成为投资者、高管和政策制定者的必读资料。
现在，Meeker回来了。鉴于她以往的成就，你应该关注一下。我们都知道，无论喜欢与否，人工智能已经到来，但它的未来走向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以下是Meeker在水晶球里看到的景象。
人工智能的采用速度超越了以往的每一波科技浪潮
Meeker的数据显示，人工智能的普及速度比早期互联网更快。报告中的突出案例 ChatGPT 在短短两个月内就达到了 1 亿用户，远远超过了 TikTok、Instagram 或 Netflix 的增长率。到 2025 年 4 月，ChatGPT每周用户数已达 8 亿，每年处理超过 3650 亿次搜索。这些数字使 ChatGPT 成为历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科技产品，仅用两年时间就完成了谷歌十多年的发展。
Meeker和她的分析师同事表示：“OpenAI 的 ChatGPT——基于用户/使用情况/货币化指标——是历史上最大的‘一夜成名’。人工智能在消费者、开发者、企业和政府中的使用正在激增。”
她继续说道：“与互联网 1.0 革命不同——当时技术始于美国，并稳步传播到全球——ChatGPT 一下子登上了世界舞台，并在全球大多数地区同时发展。”
Meeker表示，“2022 年 11 月 ChatGPT 的公开发布是人工智能的‘iPhone 时刻’……人工智能现在是互联网基础设施的复合器，这将使易于使用的广泛兴趣服务能够快速普及。”
这种采用速度只会加快，因为“人工智能用户和使用趋势的增长速度比互联网快得多，而且机器可以超越我们。”
除了这一趋势之外，“人工智能公司创始人在创新/产品发布/投资/收购/现金消耗和融资方面尤其积极。”
全球竞争：中国人工智能势头强劲
人工智能不仅仅是一个技术和商业问题。Meeker认为，全球人工智能主导地位的竞争正在激烈发展，中国正逐渐成为主要竞争者。仅在2025年，中国就发布了三个大型开源人工智能模型，而中文大型语言模型（LLM） DeepSeek迅速占据了全球21%的用户份额。此外，阿里巴巴的Gwen 2.5‑Max和DeepSeek R1在关键基准测试中的表现已超越或赶超西方模型（例如GPT‑4o和Claude 3.5），而且通常成本更低。
Meeket在最近的“Possible”播客中引用了Meta Platforms 首席技术官 Andrew Bosworth 的话，指出“‘人工智能的现状就像我们的太空竞赛一样，我们正在讨论的人，尤其是中国，都非常有能力……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在报告中，她和她的团队经常称赞OpenAI。然而，在接受Axios采访时，Meeker虽然仍然相信OpenAI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参与者，但也补充道：“他们也面临着我们从未见过的激烈竞争。既有初创公司，也有老牌企业。每个人都在参与其中。这是一个财富创造和毁灭的时代。”
Meeker将这一转变描述为科技领域的“斯普尼克时刻”，并指出在人工智能和自动化领域领先的国家将获得巨大的经济和地缘政治优势。中国目前运营的工业机器人数量超过了美国和世界其他国家的总和，这表明中国正积极推动自动化和人工智能驱动的生产力。
她表示，“这种状况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但它让我们回想起我们最喜欢的一句话——从统计学上讲，世界末日并不经常发生，这句话出自普信集团前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布莱恩·罗杰斯。
Meeker继续说道：“作为投资者，我们总是假设所有事情都可能出错，但令人兴奋的是思考哪些事情可能顺利。一次又一次，乐观往往是人们能做出的最佳选择之一。”
人工智能重塑工作、生产力和基础设施
对投资者来说，情况或许正在好转，但对员工来说，人工智能的崛起将是另一回事。Meeker预测，到2030年，人工智能将对就业和生产力产生深远的影响。尤其是，人工智能正在从根本上改变我们的工作方式。
人工智能将从一项附加功能转变为新产品和工作流程的核心，从根本上改变软件的构建方式和企业的运营方式。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一趋势。去年，美国六大科技公司在人工智能和基础设施方面投资超过2000亿美元，标志着企业正在向人工智能原生平台和商业模式转变。
Meeker特别指出：“专注于收集大量结构化历史数据并输出基于规则的决策和判断的职业，恰恰属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核心竞争力。在这个新兴领域，劳动单位可能会从人力小时数转变为计算能力。” 然而，她并没有透露这个新的就业市场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她确实提到，有些人正在宣扬“代理未来”，即人工智能代理在许多白领工作中取代人类。尽管这有可能实现，但历史和模式识别表明，人类的角色将持续存在且引人注目。
在一个极端的、完全自主的未来中，人类在系统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并转向监督、指导和培训。想象一下，在设施中挤满了人，他们教机器人复杂的动作，或者在办公室里挤满了员工，他们通过强化学习和人机反馈 (RLHF) 来优化算法。这并非臆想。像Physical Intelligence和Scale AI这样的公司，正基于这种世界观构建强大的业务。
米克尔继续说道：“将人类劳动力重新配置，以教授和改进机器作为主要功能，这种想法听起来可能有些反乌托邦。但值得我们回顾一下历史。五十年前，一排排的格子间里，穿着制服的办公室职员每天十小时静静地坐在LED电脑前，这种景象听起来可能同样反乌托邦。然而，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在这种情况下，员工第二天就会回到办公室。但是，当人们训练完人工智能掌握了所有知识后，他们会做什么呢？Meeker不确定，这个问题无人能解答。然而，我们现在就需要开始思考答案。未来不等人，变革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面临失业威胁的不仅仅是白领工人。虽然Meekr没有提及其他体力劳动岗位的问题，但她指出，人工智能的发展伴随着机器人和无人机技术的进步，正在实现体力劳动的自动化。
例如，乌克兰已经证明，战争的胜利并非取决于士兵或昂贵的飞机，而是智能无人机。乌克兰仅用不到一百万美元就购买了一架开源、人工智能训练的自导无人机，摧毁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俄罗斯图‑95轰炸机。
开源人工智能的兴起
Meeker观察到：“开源人工智能已经成为现代科技时代的车库实验室：快速、混乱、全球化，并且高度协作。” 是的，这就是开源。我很了解它。
她表示，目前，“中国……在开源竞赛中处于领先地位，2025 年将发布三款大型模型：DeepSeek‑R1、阿里巴巴 Qwen‑32B 和百度 Ernie 4.5。” 虽然专有模型为谷歌、微软和 OpenAI 提供支持，但米克尔表示，“开源技术正在推动自主人工智能计划、本地语言模型和社区主导的创新。”
正如Meeker所说，“我们正在见证两种哲学并行展开——自由与控制、速度与安全、开放与优化——每一种哲学不仅塑造了人工智能的工作方式，还塑造了谁来运用它。”
虽然Meeker还没有准备好预测谁会胜出，但我并不讳言。如今，几乎所有软件都是基于开源技术构建的。正如哈佛商学院所指出的， 96% 的商业程序都是基于开源软件开发的，价值高达 9 万亿美元。虽然开源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关系一直存在争议，但我相信开源之路终将胜利。
人工智能接近人类水平的表现
Meeker的分析表明，人工智能正在迅速缩小与人类能力的差距。例如，到2025年初，评估人员错误地认为原型“GPT‑4.5”73%的输出来自人类。没错，机器现在可以通过图灵测试了。
根据Meeker的分析，“我们的推理能力已经从高中生的水平下降到了博士生的水平。” 我自己并不认同这个结论。我不断看到人工智能犯下一些你可能会在高中论文中看到的错误。事实上，就我所见，随着模型崩溃开始让人工智能陷入困境，人工智能正在变得越来越糟糕。
Meeker的团队要求 ChatGPT 预测人工智能在未来五年和十年将取得什么成就，并强调到 2035 年实现通用人工智能(AGI) 的可能性。即使真正的 AGI 仍然难以捉摸，但已经在进行的渐进式进步将重塑整个行业和经济。
我没那么自信。不过，我要指出的是，即使是今天的人工智能也能展现出独立的思维过程。例如， Palisade Research，一个研究人工智能在现实世界中可能对我们不利的方式的机构，在最近的一项研究中发现，“ OpenAI 的 o3 和 o4‑mini 模型有时会拒绝关闭，并且会破坏计算机脚本以继续执行任务。”
道德、监管和劳动力发展
与近期许多关于人工智能的争论不同，Meeker的报告很少提及对人工智能进行严格监管或“暂停”的呼吁。相反，她关注的是增长、竞争和机遇，同时指出，负责任的治理，例如透明度、偏见审计和隐私保护，将成为市场差异化因素，尤其对于受监管的行业而言。
她还强调了人才的重要性，认为美国必须对全球人工智能专业人才保持开放态度，才能保持其领导地位。将优秀人才拒之门外，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让他们进入，是我们能做的最糟糕的事情。鉴于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迅速追赶美国，并且该领域的重要性日益增长，筑起高墙对我们未来的经济来说是一个糟糕的主意。
正如Meeker总结的那样：
全球范围内构建和部署前沿人工智能系统的竞赛，正日益由美国和中国之间的战略竞争所定义。迄今为止，美国企业在模型创新、定制芯片和云规模部署方面处于领先地位，而中国则在开源开发、国家基础设施和政府支持的协调方面发展迅速。两国不仅将人工智能视为经济的顺风，也将其视为地缘政治影响力的杠杆。这些相互竞争的人工智能生态系统加剧了主权、安全和速度的紧迫性。在这种环境下，创新不仅仅是一种商业优势，更是国家姿态的体现。
人工智能革命
应用速度、全球竞争激烈程度以及向人工智能原生商业模式的转变，预示着技术和社会将进入一个新时代。正如米克尔所说，未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到来，那些现在就适应的人将定义下一个十年。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取决于我们自己。虽然我对人工智能的前景不如米克尔乐观，但我完全同意她的观点：“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人工智能的‘游戏时间’到了，而且只会越来越激烈……而‘精灵’不会再回到瓶子里了。”
报告链接：https://www.bondcap.com/report/tai/#view/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