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教育界正在出现一股值得关注的新趋势。在过去几年人工智能和数字设备快速进入校园之后,美国第二大教师工会——美国教师联合会(American Federation of Teachers,AFT)近日公开呼吁,对低龄学生使用人工智能和电子设备实施更严格的限制,并重新强调人类教师在基础教育中的核心作用。
2026年5月27日,AFT主席Randi Weingarten在美国国家新闻俱乐部发表题为《Devices Down, Eyes Up, Hands‑On》的演讲,提出一项面向AI时代的“10点行动计划”。该计划认为,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和数字终端迅速渗透学校教育,美国基础教育正在面临注意力下降、社交能力弱化以及过度依赖技术等风险。
在具体措施方面,AFT建议学前班至小学二年级全面禁止课堂屏幕设备使用,包括学校发放的iPad、平板电脑和类似终端。同时,工会建议小学阶段不要让学生直接接触ChatGPT、Gemini、Khanmigo等人工智能聊天机器人,而应更多依靠教师主导的教学活动和面对面互动。
Weingarten在演讲中表示,许多年轻学生“正被技术淹没(drowning in tech)”,学校需要重新重视动手实践、阅读、讨论和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而不是将越来越多的学习活动转移到屏幕和算法上。
这一立场与美国近年来教育技术发展的方向形成鲜明对比。疫情期间,美国大量学校使用联邦资金采购笔记本电脑、Chromebook和iPad,并推动“一人一设备”计划。许多教育科技企业也积极向学校推广数字化教学平台和AI辅助学习工具。
然而,随着实践深入,越来越多教育工作者开始质疑数字设备是否真正提升了学习效果。部分学校发现,学生在课堂中频繁受到设备干扰,注意力持续时间下降,纸笔阅读和深度思考能力受到影响。一些学区甚至开始重新恢复纸质教材和传统课堂模式。
值得注意的是,AFT此次并非完全反对人工智能。事实上,2024年该工会还曾发布《Commonsense Guardrails for Using Advanced Technology in Schools》报告,为学校使用AI制定规范,并参与由OpenAI、Microsoft等机构支持的教师AI培训项目。
因此,AFT当前的立场更接近“谨慎监管”而非“全面禁止”。工会认为,人工智能在教师备课、行政管理和个性化辅导等领域具有潜力,但对于认知能力尚未成熟的儿童而言,过早依赖AI可能削弱阅读、写作、批判性思维和问题解决能力的发展。
从更广泛的视角来看,美国教育界正在经历一场关于“技术与教育边界”的讨论。过去十余年,数字化被普遍视为提升教育质量的重要路径;而如今,越来越多研究者和教育工作者开始关注技术过度使用可能带来的副作用。
随着生成式AI不断进入课堂,这场争论预计还将持续升级。未来学校教育如何在技术创新与儿童成长之间取得平衡,或许将成为全球教育体系共同面对的重要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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